AI 在數學中的角色：天才還是工具？Terence Tao 阻止夜間崇拜的迷信

當 AI 解決了一個開放了50年的數學難題，頭條新聞就會爆炸。但有一個問題：我們在崇拜的，其實只是一台改良過的搜尋機器。

前不久，Terence Tao——數學界推動 AI 研究的最大推手之一——決定暫停這股集體狂熱。他不是在會議上說的，而是在 GitHub 上深夜發佈，幾乎像是在趕在火燒毀數學社群之前撲滅火焰。他的訊息很直白：停止脫離上下文。

沒有人質疑的童話故事

這個敘事很誘人：「AI 征服了數十年來數學家未能解決的問題！」對於夢想通用人工智慧（AGI）的人來說，這是天籟之音。對於捍衛人類能力的人來說，則像是一個生存威脅。

有趣的是，Tao 並沒有說 AI 毫無用處。他說的更令人不舒服：我們在比較蘋果和橘子。

當你看那些被 AI「解決」的 Erdős 問題時，你得問自己：它們真的沒解嗎？還是只是沒被好好記錄？網路上標記為「Open」的許多問題，其實只是一些「未經充分檢視的低層次果實」。有些已經在文獻中有解，但沒有人更新。還有一些原始描述模糊，AI 只是根據字面解讀「解決」了。

AI 真正的工作：工程，不是直覺

這裡就來有趣的部分：Tao 並不否認成就。他在重新定義「成就」的意義。

AI 在以下方面表現出色：

• 系統性搜尋：掃描龐大的問題空間
• 形式驗證：將證明轉成 Lean 可驗證的程式碼
• 重寫：潤色現有的論證
• 例行任務：跟隨已知模式

而 AI 尚未做到的，才是真正定義數學的部分：提出正確的問題、創造新概念、將結果與現有知識網絡連結。

一個技術上正確的證明，若由 AI 產生，往往缺乏背景、動機、與現有文獻的比較。就像一張沒有指南針的地圖：知道要去哪裡沒錯，但無法幫你探索新領域。

未來的數學家：策略家，而非孤獨思考者

這就是 Tao 找到的平衡點。不是「AI 對抗人類」，而是「人類 + AI」。

未來的數學家不會少了激情，只是形式不同。我們將從孤獨的思想者，轉變為沉默的機器軍隊指揮官。我們提供願景，AI 開路。我們決定哪些問題重要，AI 協助我們找到答案。

Tao 想用夜晚的發文阻止的，是一個簡單的事：偶像化孤立案例。不是因為 AI 較弱，而是過度高估會讓我們偏離真正的工作。

呼籲：停止崇拜，開始合作

數學一直是合作的——人與人、世代與世代、學科與學科之間。讓 AI 成為這個對話的一部分是合理的。但一個革命性的工具，仍然只是一個工具。

現在重要的是誠實面對：AI 真正解決了哪些問題？它們有多困難？它們對學科有何價值？

因為數學的真正革命，不會是在 AI 解決的問題比人類多的時候，而是在於人類與機器共同發現那些沒有人能單獨找到的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