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Wall Street Journal》记者 Keach Hagey发表长篇调查,揭露Anthropic创办人Dario Amodei与OpenAI执行长Sam Altman之间长达十年的私人恩怨。本文源自Keach Hagey所著文章《The Decadelong Feud Shaping the Future of AI》,由BlockBeats编辑、翻译。
(前情提要:360周鸿祎:Token永远不可能像手机流量“吃到饱”,AI只会越用越贵)
(背景补充:《AI对民主和人类社会的风险》:重量级论文由AI教父Yoshua Bengio联手唐凤等25位学者发表)
《Wall Street Journal》记者Keach Hagey发表长篇调查报道,通过对两家公司现任和前员工及高管身边人的大量采访,首次系统披露Anthropic与OpenAI创始人之间延续十年的个人恩怨。塑造全球AI格局的,不只是技术路线之争,还有一段从未愈合的私人创伤。
Dario Amodei近几个月在内部的措辞远比公开场合激烈。他将Sam Altman与Elon Musk的法律纠纷比作“希特勒对上斯大林”,称OpenAI总裁Greg Brockman向亲特朗普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2500万美元是“邪恶的”(evil),将OpenAI及其他竞争对手比作“明知有害仍兜售产品的烟草公司”。
五角大楼争端升级后,他又在Slack上称OpenAI“虚伪”(mendacious),写道“这些事实表明一种我在Sam Altman身上屡见不鲜的行为模式”。
Anthropic内部将这套品牌策略称为打造竞争对手的“健康替代品”(healthy alternative),今年超级碗期间一则未点名讽刺OpenAI在聊天机器人中嵌入广告的广告,便是其公开化的产物。
故事的起点是2016年旧金山Delano大街一栋合租房的客厅。Dario与妹妹Daniela Amodei住在这里,OpenAI联合创始人Brockman因与Daniela的私交常来串门。一天,Brockman、Dario和Daniela当时的未婚夫、有效利他主义慈善家Holden Karnofsky坐在一起争论AI的正确发展路径:Brockman认为应当告知全体美国人AI前沿正在发生什么,Dario和Karnofsky则认为敏感信息应先报告政府而非向公众广播。这一分歧日后成为两家公司哲学路线的分水岭。
被OpenAI的人才阵容打动后,Dario于2016年中加入,与Brockman熬夜训练AI智慧体玩电子游戏。但共事四年,矛盾围绕权力与归属感不断加深。2017年,当时OpenAI的主要出资人Musk要求列出每位员工的贡献并据此裁员,约60人的团队中有10%至20%被逐一解雇,Dario视之为残忍,被裁者中有一人后来成为Anthropic联合创始人。
同年,Dario聘请的伦理顾问提出让OpenAI充当AI公司与政府间的协调实体,Brockman从中引申出“将AGI出售给联合国安理会核大国”的设想,Dario认为这近乎叛国,一度考虑辞职。
2018年Musk退出后Altman接手领导。他与Dario达成共识:员工对Brockman和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的领导缺乏信心。Dario以两人不再主管为条件留下,但很快发现Altman同时向后两者承诺他们有权解雇自己,两者承诺互相矛盾。
GPT系列研发启动后,围绕谁能参与语言模型专案,高管层爆发了最激烈的冲突。时任研究总监的Dario不允许Brockman染指,与Alec Radford共同领导该专案的Daniela以辞去负责人来要挟,Radford的个人意愿被卷入高管间的代理人战争。
Dario的资历随GPT-2和GPT-3的成功水涨船高,但他觉得Altman淡化了自己的贡献。Brockman上播客谈论OpenAI章程时,Dario因对章程贡献更大却未被邀请而愤怒;得知Brockman和Altman要去见前总统奥巴马却把自己排除在外,他同样不满。
矛盾在一次会议室对峙中彻底激化。Altman将Amodei兄妹叫进会议室,指控他们鼓动同事向董事会提交对自己的负面反馈。两人否认。Altman说信息来自另一位高管,Daniela当场把那位高管叫来对质,对方说完全不知情。
Altman随即否认自己说过这番话,双方激烈争吵。2020年初Altman要求高管互写同行评审,Brockman写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反馈指控Daniela滥用权力、用官僚流程排除异己,Altman事先过目评价“tough but fair”。Daniela逐条反驳,争论升级到Brockman一度提出撤回评语。
2020年底,以Dario为核心的团队决定出走,由Daniela主导与律师谈判离职事宜。Altman亲赴Dario家中挽留,Dario提出只接受直接向董事会汇报,并明确表示无法与Brockman共事。离职前他写了一份长备忘录,将AI公司分为“市场型”和“公共利益型”两类,认为理想配比是75%公共利益、25%市场。数周后,Dario、Daniela及近十二名员工离开OpenAI,创立Anthropic。
五年后的今天,两家公司估值均超3000亿美元,正竞争抢先IPO。今年2月新德里AI峰会闭幕合影时,印度总理莫迪与在场科技领袖高举双手,Amodei和Altman选择不参与,只是尴尬地碰了碰手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