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的書《比特幣的物理學》的開頭部分。

第一章
秩序與混沌邊緣的生活
這個講座已經在我的瀏覽器標籤上放了三天。我一直打算觀看，但總是被科學家日常的繁忙所牽絆——數據分析、論文審閱，以及學術生活中那無休止的小火苗。那時是2012年，我是西北大學的一名神經科學家，距離我曾經教書七年的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還很遠，更遠的是那個十歲時就用堅信宇宙欠他一個解釋的信念，自己建造第一台望遠鏡的意大利孩子。
這個講座由傑弗里·韋斯特（Geoffrey West）主講，他是聖塔菲研究所的理論物理學家轉變為複雜性科學家，錄製於TED會議上，標題用最自信簡潔的方式命名為《城市與企業的驚人數學》。我按下播放鍵，打算看十分鐘，結果連看了三遍。
韋斯特描述的內容，我作為物理學家多年來一直抽象理解——幂律、縮放關係、在心跳與高速公路網絡等截然不同的系統中出現的數學規律——但他展示的東西我從未完全理解：這些定律並不在乎系統是生物的還是人造的。
韋斯特認為，一個城市並不是按照藍圖建造的機器。它是一個有生命的有機體，並且遵循與哺乳動物相同的縮放定律。將哺乳動物的大小加倍，其新陳代謝率僅增加75%，而非100%——這是一種次線性縮放，跨越老鼠與藍鯨等不同物種都能以極高的精確度成立。將城市的規模加倍，其經濟產出、創新速度、基礎設施——所有這些都呈超線性縮放，大約比單純比例預期多15%。城市，像有機體一樣，不是指數型的，而是幂律的。
一個城市並不是按照藍圖建造的機器。它是一個有生命的有機體，並且遵循與哺乳動物相同的縮放定律。
我暫停了影片。我的思緒已經完全飄到別處。
那時我已經思考比特幣好幾個月了，用那種持續而低階的困惑來琢磨這個現象——這是物理學家對那些行為異於預期的現象所產生的特殊興趣。我第一次接觸比特幣，是通過一份來自我多年參與的超人類主義組織的通訊——一個由科學家、工程師和未來學家組成的社群，他們相信科技可以也應該被用來徹底延長人類的生命和能力。
那篇介紹我認識比特幣的文章由一位工程師撰寫，用我能理解的語言來表達：不是金融投機，而是文明轉型。
作者的論點是，超人類主義者想做一些非凡的事情——治愈癌症、擊敗老化、登陸火星——而這一切都需要資源。當時比特幣的交易價格約九美元，未來可能價值一百萬。如果真如此，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獨一無二的財富再分配，早期認識到的人將擁有資金來實現他們想要建造的未來。
我覺得這個論點很有說服力，但並不是因為你可能預期的那樣。我並不特別被財富的承諾所打動。令我停下來的是這個事物背後的科學與數學架構——去中心化帳本的優雅、密碼學的工作證明、供應的硬性上限。我一生都在研究系統，這看起來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系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