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我注意到，Vitalik 又提出了一系列相当激进的以太坊底层结构建议。这里的亮点在于：这不仅是一些零星的改进，而是“拆掉引擎”——当飞机正飞行在 10.000 米高空时。

Vitalik 指出的这个问题相当有意思：长期以来，以太坊开发者已经养成了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不使用 EVM 的习惯。每当需要新增一项加密运算时，他们并不在 EVM 里实现，而是要求新增一个“编译合约”来彻底绕开虚拟机。这表明 EVM 正在逐渐成为真正的瓶颈。

Vitalik 提出了两个重大的变更。第一项是重构以太坊的状态树——也就是那个“索引系统”：每次要查询余额或验证交易，都必须去遍历它。目前它使用的是相当复杂的 Keccak Merkle Patricia Tree 结构。Vitalik 希望用一棵更简单的二叉树来替换它，使 Merkle 分支的长度下降到大约四分之一左右。同时还会更换哈希函数，可能用 Blake3 或 Poseidon。这个变更将显著降低 light client 所需的带宽。

但第二项变更才是真正的“重磅炸弹”：从长远来看，用 RISC-V 架构替代 EVM。逻辑非常简单：如果 ZK 证明系统已经使用 RISC-V，那么虚拟机为什么还要用另一种语言，并在两者之间再加一层翻译？移除这层翻译后，性能自然会提升。Vitalik 制定了三步计划：第一步是在新的虚拟机上先运行编译合约；随后允许直接部署；最后把“退休”EVM，但将其重写成在新的虚拟机上运行的智能合约，以确保完全兼容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Vitalik 给出了一个数字：状态树和虚拟机占据了以太坊证明瓶颈的超过 80%。换句话说，如果不去动这两块，在 ZK 时代要扩展以太坊，最多也就到此为止。

但并非所有人都同意。Offchain Labs，Arbitrum 的开发团队，对此给出了相当详细的反驳。他们表示：RISC-V 确实适合用来生成 ZK 证明，但不适合作为合约的“交付格式”。他们区分“交付指令集”和“证明指令集”——这两者不必相同。Offchain Labs 提议为合约层使用 WebAssembly (WASM)，因为 WASM 在标准硬件上运行效率高，具备安全的数据类型验证机制，而且工具生态已经通过了无数次现实实践的检验。他们甚至已经在 Arbitrum 上部署了原型：先用 WASM 作为交易格式，再编译成 RISC-V 来生成 ZK 证明。两层是相互独立的。

Offchain Labs 还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风险：ZK 证明技术的变化速度非常快，近期 RISC-V 已经从 32-bit 转向 64-bit。如果现在就把 RISC-V 强行固化进以太坊 L1，那么两年后出现了更好的架构，该怎么办？

更宏观的背景是：L2 正开始“脱离”以太坊。一个月前，Vitalik 曾经发问：以太坊是否还需要一种“专门的 L2 路线”？与其说是慌乱，不如说各个 L2 反而主动“解放自己”，找出各自独立存在的理由。

Vitalik 也承认：目前要替换 EVM，社区开发者之间仍缺乏广泛共识。状态树的改造要更成熟，已经有具体草案，但用 RISC-V 替代 EVM 仍处于“路线图”阶段。然而 Vitalik 刚刚宣布，以太坊已经完成过一次“换装喷气发动机”——也就是 (The Merge)；接下来可能还会再进行大约四次变更——其中包括状态树、共识的精简、ZK-EVM 的验证，以及替换虚拟机。

Upgrade Glamsterdam 预计将于 2026 年上半年部署，随后是 Hegota。状态树的改造与执行层的优化，是已经确定的主要方向。真正的问题并不是“能不能”，而是要如何拆解这些补丁。以太坊已经通过从 PoW 转向 PoS、从 L1 全押到 Rollup 中心化，证明了它具备这种能力。这一次，它是在翻开旧地基以重新铸造，而不仅仅是添加新功能。这是一场面向长远的改造，而答案或许要到 2027 年才会明朗。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：以太坊不打算在 ZK 时代变成“需要不断修补的旧系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