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现在很多人在谈论区块链上的 AI 代理，但很少有人弄清楚：它们为什么实际上并不像人们希望的那样工作。Galaxy Research 发布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报告，文章在其中揭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。

一切始于一个悖论：区块链本身按定义就是可编程的、无权限的、开放的生态系统——似乎是自治代理的理想环境。但麻烦在于：区块链是为达成共识和执行确定性而创建的，而不是用来让机器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在经济层面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这正是它与传统算法系统的关键区别。普通算法可以扫描 DeFi 市场，找到新的合约，分配资本——一切都自动完成。但只要出现一个陌生的接口，系统就会卡住。它需要人类来弄懂代码、理解机制、编写集成。人类负责解释，算法负责执行。

基于大语言模型的代理正在打破这一边界。它们可以阅读陌生代码、分析文档、推导出系统的经济功能。听起来很强大，但有个“坑”：它们做到的并不完美，而在涉及真实资产的环境里，错误可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损失。

Galaxy 列出了四个主要的摩擦点（friction）。第一个是发现（detection）。在区块链上，所有已部署的合约对协议来说看起来都差不多，但代理必须自己搞清楚：哪些是合法的，哪些是“假的（fake）”，哪些是被搁置的项目。人类是通过网站、社交信号、界面来判断；而代理看到的只是字节码（byte-code）。

第二个摩擦点是验证（verification）。想想 WETH 的故事。在以太坊上，几乎有 200 个名为“Wrapped Ether”、符号为“WETH”、并且有 18 位小数的代币。机器又该如何判断哪个才是真的？在区块链上，并不存在内置的概念“这是应用程序的官方合约”。人类依靠注册表和可信界面来获得帮助，但对代理而言，这就变成了一个逻辑难题。

第三个摩擦点是数据。假设你想比较 Aave v3 和 Compound v3 的收益率。这两者都是借贷市场，经济概念相同。但获取数据的方式完全不同。在 Aave 中，你需要先拿到储备（reserve）列表，然后对每个储备分别调用，用于获取流动性与利率等信息；而在 Compound 中，每一次部署就是一个独立的市场，根本不存在统一的储备结构。代理必须为每个协议采用不同的方法。这不仅仅是“不方便”——它还会带来延迟，以及数据不同步引发的风险。

第四个摩擦点是执行（execution）。当你在界面上点击按钮时，你会进行一种非正式的检查：看起来是否合理？风险有多大？滑点（slippage）是否在可接受范围内？人类通常是凭直觉完成这些判断的。而代理必须把这些检查显式地写进代码里。它们需要把目标“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最大化收益”转化为具体计划：选择协议、选择市场、选择金额、确定执行顺序。然后再验证：每一步都确实符合约束条件。最后，还要确保最终结果确实与目标一致——即使交易在技术上是成功的。

这不仅仅是工程层面的难题——更是结构性的矛盾。区块链的设计用于保证状态转移的正确性，但它并不保证经济状态容易被解释、合约能被标准化，或者目标能够被实现。

其中一部分问题源自开放性与无权限性——这是区块链既有的优势，也是弱点(。这一部分之外的原因，则是当前工具与基础设施的现状。但最关键的是：现有的所有基础设施都假设——在对状态进行解释与执行行动之间，总会有人类参与其中。

Galaxy 认为，解决方案需要引入新的层：在不同协议之间统一经济状态、为语义原语（semantic primitives）提供索引服务、用于验证合约与代币的注册表、带有编码约束的执行框架。

随着代理开始真正管理资本，当前层级交互架构下的那些假设将会越来越显而易见。很有意思的是，区块链生态系统将如何适应这一变化。看起来，前方有大量的建设工作等待完成。